痴哥
  • 2020-04-29 11:3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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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有一年,海龙王招驸马的告示刚贴出来,众水族就围了个水泄不通。小虾这小伙子看后跳了起来说:“条件太离奇了!不然,我这才貌双全一书生,还愁当不成驸马!”螃蟹蹲在一旁,没精打采地唠叨着:“条件太苛刻了,要不,凭我这多脚横行的本领,除了我,龙女还有谁能配得上她。”

  到底是海龙王招驸马,那条件确非寻常,凡体重1000斤者方得中。这时,鲨鱼得意洋洋地晃荡着笨拙的身体,自信地想:“龙王龙王,一海之王,目光如豆,嘿!嘿!我何止千斤。不是夸口,只要我鲨鱼到你身边,这宝座就不会是你的,而是我的!”于是他沾沾自喜地游到外围水清处,摆动着尾鳍、脊鳍、腰鳍和胸鳍,仔细地洗刷了一番,认为身上一尘不染,体美如玉了,才大摇大摆地游向龙宫去应招。

  路上,他旁若无人,水族里的伙伴们,向他打招呼的、恭维的,他理都不理。比目鱼看他那傲慢的神态,嘟囔道:“神气什么,哼!龙女能看上你这堆臭肉才怪,真不害羞!”

  鲨鱼来到龙宫门口,重整一下身容,彬彬有礼地游进宫去,对摆道在龙宫里的众喽啰一摆手,庄严郑重地说:“过秤!”

  鲨鱼被搭上秤钩,对众喽啰说:“你们把秤锤移到1200斤的准星上。”众喽啰也认为像他这样的躯体,非1200斤不可,便把秤锤往1200斤的星位拨。一放手,秤锤掉 到地上,差点把下面看热闹的比目鱼打扁。喽啰们只好把秤锤往前移,结果是999斤8两半,还欠1两半才1000斤,无论鲨鱼怎么求情龙虾就是不依,鲨鱼无可奈何,垂头丧气地溜出宫去,气恼而又后悔地唠叨起来:“早知缺一翘杆子,我不去洗净身体不就成了吗!唉!龙虾大姐也太不近人情了,现在可怎么办?”他眼珠子骨碌一转,自言自语道:“水族中谁又能超过我这体重呢?要是祖宗有灵,只欠那么一点点,还能不取我?再说,若都不取,龙女不会想到我吗?”算盘打定,他便在龙宫门口蹲下来,等待机遇。

  前来应招或看热闹的鱼虾,见鲨鱼还呆着不走,议论开来。乌贼笑道:“好厚的脸皮啊,赖着不走呢!”梅鱼说:“凭他那堆臭肉,往常只会恃强凌弱,要是当上驸马,我们岂不更要遭罪了!”

  鲨鱼侧耳偷听着,好不气愤,恨不得一口把他们通通吃掉。正想发作,忽见一只螃蟹游过,他灵机一动,游上前去,嬉皮笑脸地说:“老弟,你也来应招吗?”螃蟹以为鲨鱼在讥嘲他,没好气地回答说:“我没你的躯体,哪敢高攀啊!听说你当了驸马,特意来向你恭贺的。”鲨鱼说:“我说老弟,风凉话就不要说了,你帮个忙吧。此事要是办成了,我不会亏待你的。”贪心的螃蟹以为有油水可捞,便改口问:“怎样合作?”鲨鱼便照直说道:“刚才的事你都知道了,只差一两半秤星子,我便是驸马爷了!如今我想到一个计策,只须把你藏到我的鳃帮里,再去上秤,那秤尾自然翘上天去。到那时,嘻嘻,你就是驸马的功臣了,高官任做,骏马任骑,怎么样?这可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呀!”螃蟹听罢,寻思鲨鱼这家伙一贯说话不算数,船过水无痕,怕他反悔,便沉吟良久之后道:“这事嘛……嘿嘿!”鲨鱼着急道:“事成之后,你要什么我给什么。”看那神态,就好像他已经当了驸马一样。螃蟹自夸说:“告诉你,这事对于我来说,易如反掌,只要屏住一口气不就成了吗?只是看你讲信用不?”鲨鱼说:“大丈夫说话决不反悔!我若变心天理不容!”螃蟹见他发了誓,便答应了,鲨鱼高兴得摇头摆尾,张开鳃帮,让螃蟹爬进去,然后兴高采烈地又游进龙宫了。

  众喽啰忙过来,帮鲨鱼称重。当秤锤绳子移到1000斤的星位上,果然秤杆子高高翘起来。见龙虾半信半疑的样子,鲨鱼便气冲冲地说:“何止千斤,你再向外移个星位吧!”复秤结果是1000斤零一两,龙虾只得把鲨鱼两次应招的事如实禀报龙王。

  海龙王听罢,眼珠子一转,“哼”了一声,觉得事有蹊跷,便命令说:“查一查可有作弊!”龙虾听令,对鲨鱼从头到尾搜索了一番,没有发现异样。鲨鱼喜形于色,有意奚落龙虾道:“嘻……足够重了吧?老实说,早先我是有意试探你,我要你懂点世情,你却那么蠢笨,十足的愚臣,如今怎样哩?真是扛桨忘了换肩。”龙虾被说得哑口无言。此时正得意忘形的鲨鱼,突然鳃帮发出“噗”的一声响,嘴里流出一股黏液来。众喽啰一怔,龙虾瞪小眼:这是怎么一回事呢?

  原来秤钩不扁不斜正好钩住了螃蟹,开头它屏住气还能顶得住,怎知海龙王来检查,鲨鱼又一味显示自己,拖延了好长一段时间,螃蟹受不了了,想开口叫屈,刚一张口,气都跑掉了,壳也被钩破了,膏也流出来了。海龙王见状,忙问:“鲨鱼,你鳃帮里流出来的是什么?”鲨鱼发抖着,嘴里却说:“是……是鳃膏,我的鳃膏。”(潮汕话的“痴”与“鳃”同音,“膏”与“哥”同音)膏流尽了,蟹壳也溜出来了,真相大白。龙宫里的虾兵蟹将、大官小臣,都捧腹大笑,都指着鲨鱼喊着:“痴哥,痴哥。”海龙王气恼道:“鲨鱼这厮不得好死!”从此,死了的鲨鱼,躯体总是硬邦邦的。

  从此以后在沿海一带,把不自量力、过分追人家姑娘的男子称为“痴哥”,就源于此。

  选自《广东民间故事全书·汕头·南澳卷》

  搜集整理:林松阳(选入时有删节修改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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