横行的沙马蟹
  • 2020-04-29 11:0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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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暑假,读完幼儿大班的芳儿,秋季开学就要读一年级了。因她妈妈要外出学习,所以把她送到了外婆家。

  外婆的家就在海边,天天看蔚蓝的大海,听哗哗的浪声,吹凉爽的海风,拾美丽的贝壳,追横行的沙马蟹。

  听外婆说,沙马蟹不好吃,海岛人不吃这种小蟹。它是陪那没人理睬的贝壳,或逗小孩玩的。芳儿喜爱沙马蟹,它能让她跑得快,追得欢。还有,她喜欢画画,特别喜欢画鱼虾蟹。她知道齐白石爷爷骂螃蟹的话,这回,她要仔仔细细看它为什么要横行。

  外婆的孙子——芳儿的表弟柱儿小她两岁,秋天开学才读幼儿大班,他天天和表姐跑沙滩,泡海水浴。他一身光溜溜的,整天不穿衣服,外婆给他穿上,他转眼就脱下扔了。

  那一天,柱儿又和芳儿追上一只钻进沙眼里的沙马蟹。“好,这下你跑不了了。”芳儿赶快跪下来,翘起屁股,双手要扒沙,表弟告诉她等一会儿,他找来一根长草,把草插进沙眼里,说沿着草扒沙,准能抓到沙马蟹。可不是,他俩扒着扒着,突然,沙马蟹闯出来了,要夺路逃跑,要从柱儿的屁股下窜往海里。柱儿急忙坐下来,堵住了去路,这时沙马蟹伸出那对钳脚,把眼前的东西狠狠一钳。柱儿“哇”的一声哭喊着跳了起来。芳儿一看,见沙马蟹挂在表弟的小雀雀上,只见他跳了几下,就直跑到海里去。

  外婆出来问啥事,见柱儿手抓着只沙马蟹从海里走上来,以为是手指让沙马蟹钳住了。柱儿边哭边挺着身体说,它钳住我的小雀雀。外婆和芳儿仔细一看,小雀雀被沙马蟹钳出两个小洞儿,还冒着血珠。外婆叫儿叫肉叫心肝,抱起柱儿就往家里跑。

  这可乱了。家里大的小的,邻居老的少的,大家都来看柱儿的小雀雀。渐渐的,小雀雀红肿起来,像一支小棒槌。大家怪责外婆的,骂沙马蟹妖逆的,替柱儿难受的……后来外公瓮声瓮气说,打鱼人,谁没让鱼蟹钳咬过,没事,过一两天红肿消退就好了,才让大家静下来。

  外公知道芳儿喜欢沙马蟹,就找来了一条绳子,然后绕着蟹身捆紧。他教外孙女说,捆螃蟹不能捆它的钳脚,那样它会挣脱钳脚逃跑,海岛人叫做“舍大脚”,这俗话就是指把责任推卸给别人。

  芳儿高兴极了,这回可以真真切切地瞧个够。沙马蟹被吊在竹竿上,它的十只脚乱蹬,前边那对特别大,脚端就像铁钳子那样,是用来防卫战斗和抓东西吃的。

  芳儿抓过一根竹子,打着沙马蟹骂道:“可恶,钳我表弟的小雀雀,可恶!”沙马蟹蹬着脚向芳儿说,好姐姐,饶了我吧,我不是故意的,我向你和柱儿哥认错!

  芳儿东张西望,公婆都忙事出去了,家里只有表弟和她,表弟在床上睡着,沙马蟹说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,她瞪着大眼睛指着沙马蟹问,这话是你说的,你会说话?沙马蟹说,是。我在沙滩跑跑走走学着你们说的话。芳儿说,奇怪!你一只螃蟹会说话,我才不信呢!沙马蟹说,有什么不信的?鸟儿鹦鹉、八哥不是都会说人话吗?你不会画画,不是要学会吗?什么事情,只要愿意学,就学会的。芳儿拍手道,对对对!说得没错,这就是伟人说的,天下无难事,只要肯登攀。沙马蟹哀求着,好姐姐,你把我放下来,你看我这样多难受。芳儿说,不不,放下来,你会逃跑掉的。沙马蟹说,不不,姐姐、哥哥不让我回去,我绝对不逃跑的。

  芳儿看它也实在怪可怜的,十只脚乱蹬,身子不停晃荡,她便把它放下来,把它放在天井里。沙马蟹“沙沙”一阵横着跑,芳儿以为它要跑掉,忙把缠在手上的绳子一拽,沙马蟹便被拉到面前了。沙马蟹说,好姐姐,我不是要逃跑,而是行走给你看。我们螃蟹祖祖辈辈、子子孙孙都是横着走的,所以齐白石爷爷借我们骂坏人,看你横行到几时。芳儿奇怪地问,那你们为什么不直往前走呢?沙马蟹说,我们会往前走,只是走起来不如横行的快捷轻松,它看芳姐用奇怪的目光看着自己,便把脚左直右弯,又右直左弯说,我们螃蟹的关节是这样的,还有,我们沙马蟹的眼睛是长的,可以举起来。平时,我们的眼睛放在凹沟里,横行时左看右看都方便。如果要向前走,得把眼睛举起来,而且走得又慢又累。沙马蟹一边说,一边举起眼睛爬给芳儿看,还问了一句,明白了吗?

  芳儿“咯咯”地笑着,她忘了一切,手上的绳子也丢在地上,手舞足蹈在天井里欢转。等一定神,哎!沙马蟹不见了——跑了。她追出门来——追得急,摔了一跤。已经跑到海边的沙马蟹看见了,它停了奔跑的脚步问道,好姐姐,摔伤了没有?芳儿站起来追着骂道,可恶!说话不算数。你钳了我表弟的小雀雀,现在畏罪逃跑了。沙马蟹恳求道,好姐姐,原谅我!有时候为了保命和安全,只能这样了。过几天,我会来向你们认错的。说着,一股大浪涌上来,它顺流溜走了。

  三天后,柱儿的小雀雀消肿了,恢复了原来的样子。他又和姐姐来到沙滩上。他们生气沙马蟹逃跑,等它来认错,又担心它拖着绳子,会有什么麻烦。水涨了,潮退了,他们就是没等到会说话的沙马蟹来认错。有时候,他们看见横行的沙马蟹,便追着喊着问,你是那天……沙马蟹不理睬他们,只管横行着钻进沙眼里,或是逃到海里去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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