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鱼夜盗护身袋
  • 2020-04-29 10:5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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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章鱼和墨鱼是同一水族、同一软体派系的,体型也差不多,她俩像是同胞姐妹。不过,她们的性格和爱好相差很大。章鱼姐善良朴实,勤劳好学,不怕苦、不怕累;墨鱼妹,好贪小便宜,虚荣心大,喜欢打扮。章鱼是最近才搬来与墨鱼做邻居的,自然不知底细。章鱼定居以后,墨鱼早晚总是听到章鱼家里传来“乒乒乓乓”的响声,口里喊着什么“金鸡独立”、“五爪擒龙”等等。那天,墨鱼遇见章鱼,便问,章鱼姐,老是听你“乒乒乓乓”地喊,你在干什么呀?

  章鱼告诉她,我喜欢练点武、学点功。墨鱼不知她练这些干什么,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。章鱼告诉她这不但可以锻炼好身体,又可自卫。这么一道明,墨鱼高兴地央求说,太好了!章鱼姐,你也教教我吧!学有功夫,往后日子就好过了!

  隔天一早,章鱼便过来叫醒墨鱼,先教她做准备动作,练基本功,第二天作练功要领和吸运气辅导,第三天要她复习前两天学的功夫。懒散惯了的墨鱼,第二天起就感到身子很不舒服,第三天复习时更不好受,到了第四五天,连大便时也蹲不下去,她就不想学了。

  第六天,章鱼来叫墨鱼练功,见她还在睡大觉,叫醒后,她翻了个身又睡去了。再叫,她连眼也不睁开,只说,章鱼姐,我病了,不学了。章鱼知道这是她练功后的反应,也是想打退堂鼓,便耐心开导她说,起初,我吃的苦头比你还多哩!那时,我师从老和尚,他在考验我。要我白日练,晚上练,半夜也练,整整学了七年,满师后,老和尚怕我临阵失检点,临行送我一个护身袋,里面装有绝招宝贝儿,临别时,他还边送我下山边教我如何用。墨鱼听说还有宝贝绝招的袋儿,顿时心灵一动,迫不及待地追问,什么护身绝招袋儿?章鱼以为墨鱼被她说开窍了,便从腰间解下护身袋来,说,就是这个袋子,名叫墨汁囊,里面装的是墨烟。一旦碰到意外,马上喷出一团乌烟,趁对方认不清方向,处于慌乱时,我们就伸出触须来个翻身插孔,拧腰盘绕。不管他有三头六臂,也难回手,把对手置于死地;万一碰上大强敌,或者寡不敌众,便乘机溜之大吉;若众敌成群包围上来,就以退为攻,把头转后,屁股朝前,左喷一团,右喷一团,把水搅混,如果墨烟吐完了,还有个再生的法儿,那就是……还没等章鱼说完,墨鱼就拍手叫好,哎呀!真是绝招,真是宝贝!她心想,有这样的宝贝儿,何用练功学武!她嬉皮笑脸讨好地说,章鱼姐,你使我顿开茅塞!从今以后,我要日夜跟你学习,再不三心二意了。

  正直的章鱼,听了墨鱼这番话语,便说,只要你肯吃苦,有恒心学,我一定把学到的功夫尽心传授给你。

  自此以后,墨鱼外表装作练苦功,心里却在想如何把护身袋弄到手。这天晚上,她在练功时故意摔了一跤,为照顾她,章鱼只好搬过来与她做伴,等到墨鱼发出鼾声,才安心躺下去。其实墨鱼没有睡,她见章鱼睡着了,才蹑手蹑脚溜下床来,然后蹲下身来在章鱼身上摸索,发现护身袋束在她腰部的右侧,便又兴奋又紧张地伸出手要解袋子时,章鱼翻个身,吓得墨鱼差点失声叫起来!她蹲到床底下,定神细听,见章鱼并无觉醒,才小心翼翼解开结子,把护身袋拿过来拴在自己身上,然后,踮起脚尖,乘着天黑水暗摸走出门。

  当章鱼醒过来后,伸手摸摸睡在旁边的墨鱼不见了!忙点灯照看,都没踪影。她想取护身袋备用,袋子不见了!章鱼冷静一想,醒悟过来,知道是墨鱼所为,眼下天黑水暗,往哪里找?心地厚道慈善的章鱼,也就忍气吞声了。墨鱼虽然把墨汁袋偷走,但知其一不知其二,到头来不外是自讨苦吃,只好等待机会再规劝她。

  墨鱼走出来后,由于天黑水暗,不是手脚磨着铁树,就是屁股撞着海礁,她突然记起章鱼的说法,干脆转过身子,头在后,屁股朝前。但又看不清方向,摸不准水路,结果屁股撞红了,身子的皮磨破了,也不敢吭一声,只顾拼命奔逃。她肚子饿了,那十条触须,只要捞到什么,就吃什么,却不知是何味道。其实,她那十条触须前端,已被磨得破破烂烂,痛得麻木了,吃下的是她自己溃烂的触须。这时,触须触到一块好大而又会动的东西,墨鱼以为是什么佳肴,马上伸出两条触须。使劲一拉,“啪”的一声,那东西掉了下来,同时墨鱼也发出“唷”的惨叫声。原来掉下来不是什么好吃的美味,是触动了一块大石头。把她的八条触须都砸断了。墨鱼又痛又惊慌,想起身上的墨汁袋。急忙解开后念入口中,用舌头一压,果真灵,从口里喷出一股浓烟来。她又惊又喜,虽然辨不出东南西北,只有一个劲儿拼命逃窜。正在这个时候,墨鱼听到什么动静,以为是章鱼追上来,更是加快掉头倒游的速度,突然,“乓”的一声响,撞到一块大礁石,她惨叫一声,含在口中的墨汁袋也滑进了肚子里。这一次撞得极为惨重,使她原来较长的身躯被撞得缩短了几寸,昏了过去。

  从那以后,掉头倒游便成了墨鱼的习性,身躯变成短圆形;表皮上面斑斑驳驳的点子,是磨破擦伤时留下的痕迹;十条触须只有两条是长的;又没有一处定居地而到处流浪。更堪的是,由于她对墨汁袋子的使用方法没有全部学到家,欠缺再生乌烟的能力,结果喷完了就死亡了。所以,每逢三、四月间,在海面上,当众鱼虾看到墨鱼的狼狈相时,自然会议论起她过去半夜盗墨袋的丑事,所以给她起了个外号叫“墨贼”。

  根据林松阳《渔岛夜谭》整理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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